文/葛子双
生来怕进医院的我,因肠胃不适,被人家劝进了市二院,住进了消化内科。消毒水的气味总带着点冷意,这也是病房里特有的气味,像一层无形的膜,把这里与外面的世界轻轻隔开。

首先接待我的是魏喆护士长,她接过我的住院单,声音像柔和春风似的对我说:“到这里您就放心吧,住院手续我帮您捋捋,等会儿测完体温和血压,我会对您说后续的检查安排,您要是有啥不舒服,千万别忍着,马上叫我们。”

刚躺到病床上时,眼睛盯着天花板和输液架发呆,似乎连带着时间都慢了下来。然而,在这里的几天,让我看见比阳光更暖的光——是医护人员走过走廊时,白大褂下摆轻轻扬起的弧度;是他们俯身时,眼里落着的对病人的在意;是蓝色口罩后那暖人心房的微笑;是她(他)们常掛在嘴边“没事”二字;是打扫卫生的张大姐对我说:“这里的医生、护士真好。”

护士站的灯好像没暗过。凌晨三点,我被咕噜噜“闹肚”声唤醒,还看见值班护士陶琪琪握着体温仪轻手轻脚地巡房,她给邻床老夏掖被角的动作,比春风拂过窗台的花还轻,嘴里低声说着:“睡安稳些,有事叫我。”白日里,眼前的护士们更像上了发条的钟,手里的治疗盘装着针剂、棉签和药瓶,脚步却稳当得很。给我扎针的蔡玲芳护师总说“别怕”,指尖先在皮肤上轻按两下找血管,针头刺入时几乎没觉出疼,她又笑着晃了晃贴在针口的胶布:“你看,比蚊子叮还轻吧。”唐文凤主管护师送药来,她见我打着吊瓶行动不便,随即调好一杯温水递给我喝。

这里的医生们白大褂口袋总是鼓鼓的,装着听诊器和写满字的病历本。杨琰医生查房到我床边问道:“今天胃口怎么样?”,“肚子胀吗?”,“大便颜色怎样?”,连我自己也没在意的“昨晚翻了几次身?”。我不解地问杨医生:“为什么问这些”,她微笑着说:“病房里没小事,病人皱下眉都得琢磨琢磨。”

在这里,谁都看见在呼叫灯前不停地小跑着,给病人测量血压、发药、换药、打针、铺床、叠被……,靠在护士站墙根揉腰的护士们,总说两字“不累”;谁都看见为病人绞尽脑汁,熬红了双眼写医案的医生们,嘴里常说得是“习惯了”;谁都看见在医生办公室里,医生们正对着病历本轻声讨论着;消毒水的气味好像淡了些,原来病房里最浓的不是药味,是这群人在责任中融进了温情。他们不是不怕累的超人,只是把病人的“需要”,看得比自己的“辛苦”重些。他们不是聚光灯下的英雄,只是在白墙与病床之间,把每一份细碎的关心,都酿成了让病人“不怕”的信念。

住进病房,终于有了大把时间看窗外。楼下车水马龙缩成模糊的影子,路两旁的绿植已烙下了秋的痕迹。说来也挺无奈,但凡进“消化内科病房”的人,都要经历“忍饥挨饿”的时光。从前总嫌日子太急,脚步停不下来,蜷在病床上才懂,能好好吃饭、走路、聊天,原来是最扎实、最基本的幸福。

几天下来,也不感到消毒水味道的冷意了,反而对市二院消化内科的敬意油然而生,让我不再“怕”医院了。病友们在一起聊些家常,琐碎的话在病房里飘着,驱散了不少冷清。原来人在脆弱的时候,一点点人间烟火气,就足够暖心了。难怪有人说:“只有放慢脚步,才能看得真切。”等出院了,定要好好尝尝楼下的热汤面。
编辑:滕斌
